(字數: 約2,344)

 

 

 

「混蛋綠藻!」

 

 

安靜的廚房中,只剩廚師一人咬牙切齒的碎碎唸著。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有點想哭…真愚蠢。

 

 

既然不用守夜,不如早點回去睡,免得頭腦一直東想西想越來越混亂。但是腳痛讓他懶的起身回到下艙的男生寢室。香吉士趴在餐桌上,將頭枕在手臂上,試圖入睡。可是不知怎麼就是睡不著,思緒如同漁網一般糾結不清。

 

廚師低嘆了聲,將頭換了另一邊躺。

〝一群白痴(小姐們除外),說的那麼好聽,到頭來還不是讓我一個人在這裡。明天早上看我怎麼在你們的早餐裡加料!(當然也是小姐們除外)。〞

 

 

 

 

只穿著一件薄襯衫的廚師感到些許寒冷,抬頭看見細細的雪從沒關好的門灑了進來。

 

 

 

下雪了?

 

 

看著潔白輕柔的雪,他倒回桌上,突然感到一絲惆悵。

 

 

很少一個人睡過,記憶中一直都跟廚師們擠一間睡。後來到巴拉蒂時,他的房間在臭老頭的隔壁,每晚酣聲隔著薄壁傳來,都讓他有種其實和之前的情況差不多的錯覺。跟著魯夫他們出海後,更是不曾一個人睡過。

守夜的時候,廚師也通常不會睡著,因為他常常趁著守夜的同時,在廚房裡慢火熬煮明天的食材。守完剛好可以去關火。

有時候守完都快天亮了,交接給下一個守夜的人之後,他索性就走到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早就不是小孩了,但還是不太喜歡自己一個人的感覺。

尤其是一個人,卻什麼事都無法做的時候。

 

就像現在。

 

 

還有…那個時候…

沒有食物,視線所及一個人也沒有,蔚藍上沒有船,也沒有鳥。

孤寂無助、生理上的痛苦難耐讓他近乎絕望,若不是夢想在支撐著,早在遇難時,一切就支離破碎了吧…。

 

 

 

砰的一聲,沒關好的門被風吹開了。

越來越強的風勢,讓越來越多的雪吹進廚房。香吉士忍不住抖了抖,拉緊單薄的襯衫領口,想忍痛去關門。

 

將身體的重量移至沒受傷的那一腳,緩緩起身。

 

 

此時廚房外呼呼作響,風雪突然加劇,連冰刨都開始隨著雪刮進廚房。

有一些夾帶著不小的力道打到了廚師身上,他有些粹不及防地輕呼一聲,連人帶椅的翻跌了下去。

 

「嗚…」跌倒時碰撞到傷口,一陣抽痛令他有些暈眩。可惡,要不是真的很痛,他才不會…

 

 

冷風繼續無情地吹進來,刮進來的雪已經將裡面所有的東西都增添一件白衣。

 

覆在香吉士身上一層薄雪,讓他不由自主的顫抖…但是身體不怎麼聽話,站不起來。

 

側頭想聽聽外面有什麼動靜,但除了風雨聲什麼都聽不到。

 

 

 

 

許久,他突然感到麻痺的身體被一股力量拉起,離開積了雪的地面。

 

索隆粗魯地用兩手緊握住香吉士冰冷的雙臂,將他提起定在自己面前,吼道:『你這笨蛋,到底在幹什麼啊?!』

 

 

 

 

廚師睜開眼看到劍士頭上積了層薄雪,微喘著,身上披了件淺灰綠色的雨衣。

 

 

「不用你管…放手啦~臭綠藻。」話一出口,聲音是連自己都訝異的低啞。

 

劍士感覺廚師的腳似乎動了動,下意識的往下一瞄,哼了聲。兩隻手都被我制住,一腳受傷,另一腳還埋在雪裡,我看你要怎麼踢。

 

 

 

『外面在下暴風雪。已經夠忙了你還…真是麻煩。』

 

「你這平常只會睡的傢伙還有資格說我?叫你放手!」香吉士忍著寒冷與不適的回嘴。

 

『嘁。』索隆真的鬆了手,但是放手的同時稍稍施了點力,香吉士往前倒的時候,劍士順勢彎身將他扛上肩頭。

 

「喂…」你幹什麼?!香吉士似乎有點嚇到。

 

 

 

無視他溢出的驚喘,索隆加重了環住廚師腰背的力道,制住他的掙扎,扯過雨衣罩在香吉士身上,很快的閃出廚房,順手帶上了門。

 

外面的風、雨和雪同時毫不留情的迎面撲打而來,劍士馬上被淋的溼透,

一路上與正在和船帆等東西搏鬥的魯夫和騙人布打過照面,扛著廚師冒著風雪直奔下艙的寢室。

 

 

 

娜美剛剛說了,這個暴風雪似乎來的快去的也快,不必太擔心,只是事後大概會增加很多清掃的工作。

 

麻煩的只有那個笨廚子。

 

 

 

掀開了通往下艙的木板,索隆將雨衣丟在入口處,下去將香吉士丟在寢室唯一的沙發上,然後快手快腳的拿了個毯子扔向他。

 

廚師皺了皺眉。

「你這…」罵人的話語還沒出口,索隆似乎早料到他會開罵,沒理會他轉身就往樓梯上爬。然後木板被關上前,香吉士聽到遠遠傳來一句被外面的風雪吹模糊的話:『給我閉嘴安靜待著。』

 

 

 

 

風雪似乎變小了…到上面的索隆吁了口氣,拾起雨衣欲披回身上。

 

煩躁的發覺,雖然下著雪和雨…雨衣上,但是剛剛他披在廚師身上的雨衣,還殘留著淡淡的煙味。

 

 

 

索隆抓了抓濕漉漉的髮,改將雨衣拿手裡,轉向船的另一邊走去。

 

 

 

 

 

***

突如其來的風雪,猶如來的時候一般,已旋風似的走了。

 

除了守夜的船長,其餘的人都睡下了。

 

 

索隆沖好澡後也回到下艙的睡房。

 

 

昏暗的地方只點了一盞小油燈。

 

這時候頭髮是淺色的廚師就特別顯眼,看著香吉士睡著的臉,完全感覺不出他白天時的花痴、還有跟他對上時的傲氣逼人…

 

這傢伙只有睡著時沒那麼麻煩、討人厭。

 

 

 

突然剛剛扛著那個笨廚師的感覺掠過腦海。

那種觸感…索隆不否認,他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貼近的接觸到另一個人的體溫了。當然戰鬥時的接觸又是另一回事。

 

等等,我想這些幹麻? 劍士甩了甩頭。

 

 

 

淺眠的廚師則是在聽到有人下來時就醒了,閉著的眼睫微顫,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他…其他人早就睡了,所以這個人除了索隆沒別人了。原本想翻身繼續睡,但是一想到索隆在看著,他就渾身不自在,似乎被挑起了某種不知名的情緒。

 

根本無法再入睡,香吉士終於忍無可忍的睜眼質問:

「喂!你幹麻啊?」到底要看多久?

 

考慮到另外的同伴正熟睡著,廚師刻意降低音量…但是語氣中的焦躁不悅還是顯露無疑。

 

沒想到他還醒著…發覺自己正在看他的索隆嚇了一跳,但是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他撇過頭低聲道:『沒什麼…我要睡了。』

 

 

說完就快步走向自己的吊床。正要翻身上去時,又聽到香吉士帶著警告意味的聲音:「以後要是再動手動腳,我絕對把你踹下船去餵鯊魚。」

 

『哼~等你起得來在說吧!臭廚師。』

索隆輕蔑的笑,俐落的翻身上了吊床。

 

 

 

 

過了一會兒…

 

「笨綠藻頭,別想我會感謝你。」

 

 

悶悶的聲音,似乎是從棉被傳出來的。

 

索隆有些好奇的看向香吉士,只見廚師賭氣似的用露出來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又轉頭將自己埋回毯子裡。

 

 

然後靜謐在他們之間慢慢地流盪,過了許久都沒有人再說話。

 

伴隨著下艙裡的酣聲…

劍士和廚師各自安靜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就在香吉士快要閤眼的時候,似乎聽到索隆喃喃的道:『反正我本來就不抱任何期望…』

 

 

 

這混蛋說些什麼啊…

 

香吉士在朦朧中,反射性的想思考這句話的涵義…

但是想要順應生理需求的那一面,將他理性思考的那一面給用力推開…

 

 

意識就這樣墜入黑暗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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