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數: 約4,844)

 

羅羅亞索隆現在正面臨兩難的困境。
 



世界上幾乎沒有可以使他為難、不知所措的事情。
不,他現在絕對不是不知所措!只是有點在意而已



熱鬧的街上,索隆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店,卻遲遲踏不進去。

他臉上的陰狠表情使得路過的人們紛紛加緊腳步的走避。





就是這間店沒錯吧,暗紅色的眼再度掃視了一下招牌。招牌上面優雅的字體,確實是跟那個東西上的標籤一模一樣。

之前確認了兩次。


可是,裡面賣的東西怎麼看都不對啊


索隆的作風一向乾脆俐落,但是現在他的腳變得異常沉重,想動卻又動不了。
因為他根本不想進去。




此時,店門口走出一對親密、看似母女的兩人。

看見一個腰上掛著三把長刀、表情陰鬱、渾身殺氣的健壯男子從玻璃窗外死盯著裡頭本來和有說有笑兩人嚇的當場噤聲,母親拉緊小女孩的手臂快步逃到對街去。小女孩一個忍不住開口:

「媽媽,為什麼那麼人不進去啊?他一直在看裡面耶~

「噓!別看他,快走快走!」



一向訓鍊有素的索隆,就算不想聽也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他不由得更加尷尬、煩躁。

可惡,我幹麻得做這種事!一想到罪魁禍首,怒氣就源源不絕的湧出。


索隆不知道第幾次咬牙切齒




但是除了怒氣及不甘願,還有種情緒糾結著他,不放他一刻自由。現在也都是那個愚笨情緒的驅使,他才會站在這種一向與他無緣的店前面。


想著想著,突然有種速戰速決的慾念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衝進店裡。
散佈在店裡四周的客人因為突然有人「衝」店來,不約而同地朝門口望去。索隆暗自咒自己,當初怎麼會有人少比較好辦事,也比較沒人會注意到他的這種想法。現在看來,人多好像也有人多的好處


這時看著索隆的人們,一見他銳利的目光掃來,都不由自主的嚇了一跳,趕忙回頭去注意自己原來在看的東西。



(我果然還是不應該來這種店裡可惡)









「呃這位先生。」

索隆很快的回過神來。

眼角掃過一位身著制服的男店員在離他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有些惶恐地想跟他搭話。索隆暗自啐了一聲,本來想趁沒人注意,抓了那個東西就走人。(喂!你在想什麼?我會付錢啦!)


從剛剛就一直注意到他站在外面看的店員,雖然見索隆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但是基於做生意的心理,只好硬著頭皮把恐懼暫擺一邊,鼓起勇氣向前招呼。店員回想起每天早上店長的重覆交代,絕對要好好關照每一位光顧的客人,務必讓他們滿意而歸!只是剛剛試探性的喚了這位先生,他卻沒什麼反應到底是?年輕的男店員吞了吞口水,繼續戰戰兢兢的候在一旁。


稍稍遊目四顧之後,索隆發覺這間店實在是很大,琳瑯滿目的,讓他的眼睛都快迷路了。而且要買的東西好像也不在視限範圍內。

他跨步入內亂逛一陣,沒有看到任何受用的東西…突然,他像是意識到剛剛的店員還在不遠處看著他…


『喂,你們的東西都放在哪裡?』努力擺出一副隨意的樣子詢問店員。




、東西? 
店員不禁對於索隆選擇的用詞感到些許錯愕,在這種生意大到在偉大的航路上有好幾百間分店的高級名品店裡,竟然用"東西"來形容他們的引以為傲的商品?

呆愣了一下讓腦筋接回去後,才覺醒似的陪笑著:「啊~您是要買給另一半的是嗎?」說著偷偷觀察索隆的神情,眼尖的發現小麥色的肌膚上,因為聽了他的話而泛起一抹不易發覺的紅潮。

暗自慶幸自己說對了,店員鬆了口氣比了一個「請」的手勢以較之前輕快的語調說道:
「如您所見,這邊就是仕女商品區



索隆不自在地慢慢跟著店員往裡面走,一邊聽著他的介紹:「我們本就是以女性商品為主,這幾年才跟著開發男性商品,不過樣式都很齊全,相信您絕對可以找到適合內人的



『喂!』索隆有些不耐地打斷他的話。




『我要買的不是女人的東西。』
還有,這個店員究竟是憑哪一點斷定他結婚了啊?



啊?!店員再度呆掉不是女人的東西?!那,就是男人的囉?
暗自咒罵自己疏忽,竟然沒有想到有這種"可能性"的他轉了個身,盡量自然地再度開口:「那麼,要看男士的款式這邊請




雖然店面非常大,但是格局其實非常簡單。

兩個正方形的面積分別為男性和女性商品,中間以一條非常短且寬敞的通道連接。男女區塊有各自的出入口,在隔壁街也可以從男士專區進到這裡面來,再從另一邊的女仕專區出去。

索隆剛才就是從女仕專區的出入口進來的。(他沒發現男士專區可以從隔壁街進來,要是一開始就從另一邊進來,應該可以省掉很多尷尬。)





到男士專區後,索隆不由得瞪大眼睛…

這地方怎麼大的跟什麼一樣?


滿滿的都是衣服。叫我從哪找起啊?而且感覺都很貴…不知道娜美那女人給的錢夠不夠。



這輩子從來沒進過這種華麗的店。記憶中自己買衣服的次數…忘了…反正不重要…索隆煩躁地用力抓了抓頭。


一旁的店員遞上一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手上的目錄,殷勤地說道:
「這些是最新的款式,可以先參考看看,有什麼特別需要,可以幫您找。」


接過那本印刷精美的目錄,索隆隨手打開翻了翻。


瞄了幾眼,款式和顏色多到讓他眼花撩亂…



可惡,不看了!
感覺到頭開始在痛了的索隆皺起眉頭,阻擋了店員想塞給他的另外三本目錄,直接跟他說了自己要買什麼,叫他帶路。





=====

終於從店裡走出來時,索隆發現街上的人變少了一些,他抬頭看了一下天空,已經接近黃昏了。
竟然花了一個多小時在這上面,想到這裡他就很不耐煩。不過,他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娜美,不、應該說是女人會喜歡這種活動。


或許,在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不會對這種事有興趣的人。
因為她跟他一樣,滿腦子只有劍術。但是她死了,早在很久以前…




索隆適時拉回漂遠的思緒。

東西既然買好了,也是時候回船上去了。
慢慢的踱步沿著街邊走,難得這次沒有迷路太久,反而比以往還要快回到梅利號停泊的地點。





這次停留的島嶼,有著漂亮的小沙灘。

典型的日落斜陽,橘紅色的光照耀著金黃色的沙,融著海上的粼粼金光,散發溫暖的氣息,感覺挺舒服的。


他走近船身,就聽到守船的騙人布從上頭叫道:「喔!索隆你回來得正好,快點來幫忙。」


「要做什麼?」隨口問道。

「大夥決定晚餐在沙灘上烤肉,要把這些烤架和鍋子搬下去~」




一提到晚餐,索隆不由自主的想起某個白痴,微皺眉:「其他人呢?」


「香吉士和喬巴去採購食材了魯夫你也知道,沒那麼快回來」
騙人布有些誇張的搖了搖頭,無奈的聳肩「娜美他們大概還在逛街吧。」


當兩人都將物品搬完後,騙人布繼續回到船上修修補補,索隆則走到烤肉架旁,沙灘與樹林的連接地帶,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


通常在這種閒散時刻,索隆都會想小睡一下,但是因為他將買回來的東西放在纏腹布裡面,剛剛搬烤架的時候一彎腰,就感覺那個東西在腹部邊刮來刮去,怪不舒服的。不過,他不想把它拿出來拿出來也不知道要放哪邊。



只是這下子,又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起前幾天的事。







索隆扛著香吉士回下艙那晚,隔天一切又回到原點,好像他們之間什麼也沒有過一樣。



只是幾天前又發生了另一件事。


那天晚上大夥吃完晚飯,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還繼續在廚房待著…

依稀記得,當時騙人布似乎興致勃勃向跟喬巴和魯夫介紹他的新發明。他只是一直看著香吉士明明腳受傷了,還對那些女人獻殷勤獻到團團轉。雖然透過喬巴的醫術,傷口早就一半了。但是索隆就是莫名其妙地覺得不爽。


然後,一如往常地又跟廚師為了芝麻般的小事吵了起來。反正都習慣了,剛開始其他人並不特別在意他們的衝突。

索隆根本忘了最初理由是什麼,只記得吵到後來…


自己因為一時無話可堵,就口是心非地批評了廚師的料理。廚師也氣不過的回罵:

「你的三刀流才愚蠢!」


這混蛋!你說什麼...!!』索隆反射性地吼回去,衝上前揪住廚師的衣領。

 


「我說!你這個白痴的三刀流才蠢!哼,你和你那個死掉的對手都一樣


要是只有侮辱他的劍術,索隆可能會不屑的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接著挑戰香吉士到外頭去幹一架,解決誰比較厲害的問題。但是,這次那個花痴廚師竟然說到克伊娜身上去。


在平時,兩人吵的再兇,也還有種微妙的平衡點,有種看不見卻只有兩人才能拿捏的界限在,斷然不會這麼侮辱對方的過去,踐踏對方的夢想和執著。




自從那次索隆扛香吉士到睡艙之後,兩人之間就有股莫名的繃緊感在台面下蠢蠢欲動,隨著時間只有越演越烈的趨勢就像是火山爆發前累積的能量一般。而所有的能量就在廚師的那句話之下潰堤了。


當時吵得眼紅脖子粗的劍士,早就沒那個冷靜看清兩人只是在鬥嘴行動已經比理性更快做出反應。


而香吉士則是話一出口,就意識到自己越過了不該逾越的界限,踩到了對方的痛處。
廚師有些悻悻的住了口。然而,對方的拳頭已經到臉上了。

過大的力道,讓一時分心的香吉士往後飛跌出去,撞到廚房的木頭牆壁。


香吉士很快的自地板上坐起,撫著發痛的臉頰,感覺到手上的潮濕嘴腳似乎流血了。然後他看見索隆的三把刀全出鞘,表情陰暗的向他衝過來。那種速度之快、殺氣之彰顯


他動不了。

一時被席捲而來的後悔和索隆的氣息震攝住了


一直以來,他們打歸打,索隆也不知道幾次揚言要宰了他,但是真正打鬥的時候還是以帶鞘的刃戰鬥,不曾真的讓刀出鞘。

香吉士下意識認為他們雙方都不至於對同伴出手,所以當他感覺到,索隆是真的想殺他的時候,心涼了半截。



回過神來的時候,西裝外套跟裡面的襯衫被劃破了,黑色的領帶段成好幾截的散落一地。


似乎是索隆在最後一刻突然覺醒,硬生生的將刀身一偏,轉了方向。
但是還是劃破了香吉士的衣服,利刃所及之處留下一條不淺的傷。


看著自己身上的慘狀,香吉士感覺到心裡的某個不明的東西…碎了。




索隆的武器還在手上,站在一旁胸口劇烈的起伏,目光死死的瞪著跌坐在地上的人。
當香吉士緩慢的抬起頭來,索隆似乎在他眼裡看見了一絲受傷的表情。雖然只是一閃即逝,但是他確定他看到了。


不知道為什麼,索隆感到心揪了起來。



廚房內的其他人也因為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來不及反應。
一時之間,都沒人開口,只是一致將目光鎖在兩個人身上。

打破短暫沉寂的,是刀劍入鞘的聲音。隨後索隆就一語不發的消失了。


香吉士只覺得一陣尷尬羞辱感升起,他掙扎著起來,也踉蹌的衝出廚房。
思緒飄忽之間,似乎聽到身後娜美和喬巴的叫聲,但是頭腦一片空白的他根本沒聽清楚,也不想去聽,只想離開到越遠的地方越好。





而很明顯的從那次事情之後,香吉士就避著索隆。
索隆見到這種情況,表面上一如往常,不過再次看到香吉士吃力地行走的時候,他沒有再干涉。只是微瞇著眼坐在遠遠的地方,將背對著擔心的想扶廚師,卻被廚師揮手打發的船醫,以及最後W不過船醫的堅持只好妥協的廚師。


其他的夥伴擔心歸擔心,不過船長笑嘻嘻的一句:〈那是他們之間的事,我們不用插手,他們自己會合好的。〉說完奉送一個鬼臉,逗的大家忍不住笑了。又看到劍士和廚師在那之後,(扣除掉沒有吵架)還是一如往常,就漸漸的不那麼在意了。


後來的那幾天,盡職的船醫悉心地治療著他又增添新傷的病患,索隆回到以往不聞不問的模式。

既然有其他的同伴們照看著,他也用不著再多管閒事。






只是那個花痴廚師有必要這樣一直避著他嗎?



想到就覺得心底不舒坦!



這樣看來,就好像是他做錯了什麼,才使得別人躲避他。
雖說索隆一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但是香吉士不僅刻意避免跟他接觸,除非必要,連話也不跟他多說一句。

一開始索隆還巴不得他消失,別動不動就來妨礙他睡覺,動不動就要被迫看到那個白痴在眼前耍花痴討好娜美她們。




只是好幾天沒交集,索隆開始感到有點煩悶;有點提不起勁來。


沒在鍛鍊或睡覺的時候,他就半閉著眼意興闌珊的看著騙人布、魯夫、喬巴玩一些幼稚的遊戲玩的不亦樂乎。

後來被開朗的船長力邀一起玩捉迷藏的時候,他有些不耐的回絕了。



時間變的難熬。




尤其最近,娜美跟羅賓老是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講些什麼。他有一次就看到她們曖昧的瞄向廚房,再看向他,那些饒富興味的目光又令他咬牙壓抑想扁她們的衝動。




通常他才不會去注意那麼多,因為平時午餐過後他似乎都是在跟廚師吵架居多,吵完打殺完或被娜美以拳頭制止後,全身血液洶湧,剛好順勢接下午的例行鍛鍊,作為鍛鍊前的暖身。



但是現在,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像樣的敵人來襲,也沒有一向習慣的鬥嘴挑釁





比起生氣煩燥,索隆更覺得他全身的力氣無一處發洩的地方。



想起那晚的事,索隆深深覺得,就算同樣的事情再來一次,他的反應應該也不會改變。

只是當時廚師受傷似的眼神一直糾纏的他,使他在憤恨之餘莫名其妙的感到一絲愧疚。

對,真的是很莫名其妙





結果事件發生的那晚,他反常的失眠了。


然後隔天下午,娜美有些慎重的叫他過去,拿了撕裂成好幾截,根本接不起來的黑色領帶給他。

索隆不解的看著手中的領帶殘骸,再挑眉看向娜美,後者嘆了口氣說道:
「吵完就算了,他的東西都變成這樣了,至少買條新的賠他吧?」


『切只不過是條領帶,那個白痴一定有一大堆吧?』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愧疚感,讓索隆抑制住想馬上結束談話走人的衝動。

娜美嘴角抽了一下,「那不是重點…」

 



當索隆帶著一副讓人摸不清的表情離開後,娜美用手按著額頭兩邊的太陽穴,無奈的閉著眼,不怎麼認真的抱怨:
「真是的!到頭來還是要我推一把這次我就破例不收費好了。兩個笨蛋!」


「航海士小姐真是辛苦了呢。」羅賓從書本中抬頭,帶著淡雅的笑回應。



說完後兩人一起交換了一抹意有所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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